小子當大兵 黃之鋒林朗彥(壹週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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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局長吳克儉上場,學民思潮打着反國民洗腦教育的旗號,連日追擊,送上「說謊蛋糕」、「誠實豆沙包」、「記憶麵包」。

周星馳與《叮噹》那些老好日子的笑話早已涼了,這群中學生讓它們重生。而本已塵埃落定的國民教育,又成社會熱話。吳局長縱受辱,也不得不公開邀約他們見面。

這個社運組織,主腦是黃之鋒與林朗彥。

初生之犢不畏群狼,十五歲的黃之鋒,反說對手道行未夠:「他是教育界的許曉暉,簡單來說,就係無料到,也不懂耍官腔,別人問他為何需要國民教育,他說等學生容易賺錢,我係官,都會答培養學生認同感啦。」

年長三歲的林朗彥,興奮過後續無奈:「說得難聽點,我們只是羞辱他這個人,他也不過是被人擺出來的公仔,我們根本攻擊不到他背後的勢力。」

言下之意,熱血青春終將徒勞?

「也未必,讓人知道國民教育有潛在危機,就算推行,別人也會繼續監察。」

兩人早升高中,脫離被洗腦行列,國民教育,干卿底事?

「下一代俾人洗腦,有普選也沒用,到時可能個個都選林公公做特首。」與瑞麟弟兄同為基督徒的黃之鋒說。

黃之鋒話多,天花亂墜如井噴,一往無前打死罷就。林朗彥思前想後,三念一字,語速可比溫總,似在拉布。二人性情,見於一例。

「now請我們講教改。」黃之鋒說。

林着急道:「我哋唔識喎。」

黃淡定說道:「係啊,咁今晚補底,三個鐘刨晒資料囉。」

二人行軍,黃之鋒衝鋒,與政府、傳媒鬥快。「我一見到國民教育份諮詢文件,四十五分鐘刨晒,當晚即刻寫五個反對理由,定下論述。學生被噴胡椒噴霧,我半個鐘嘔篇聲明放上facebook,二百幾個share,令第二日多咗人加入學民思潮隊伍。」

林朗彥似軍師,度橋度文宣,從西環治港的角度追擊國民教育,又策劃七一包圍中聯辦。他學業成績一般,歷史卻總考第一。

福利會與民主牆

兩子就讀匯基書院(東九龍),受八十後反高鐵啟蒙,關注自由民主,facebook上肝膽相照結為好友,思潮作動,在母校起義,選學生會。政綱第一條,爭取民主牆。「校方說不能用『爭取』,為校園帶來衝突感覺,也不能用『民主牆』,因為學校是教育的地方,老師與學生無平權(雖然校方以基督精神辦學)。」他又爭取校方開放「公共空間」,讓學生辦活動。學生不領情,最終只給了他們內閣三百票,輸對手一半。那對面「爭取」什麼?黃之鋒搶道:「對面要求洗手間有廁紙、風筒。洗手間有廁紙天經地義,使唔使寫入五大政綱裡面?他們又做Neway唱K買四送一,我們鬥不過。」民主不敵蛇齋餅糉,兩人轉打福利牌,聯署反對校園膳食加價,也有三百人響應。「校長即刻打俾阿媽照肺。我同Ivan(林朗彥)講,算啦,去外面搞。」適逢舊年五月政府推國民教育,黃之鋒憤然,母親卻叫孩子慢慢來,待教協伸張。「最終一個月dead air,我同Ivan講,搞錯,教協八萬會員,淨係搞超級市場嗎?」兩子開面書群組,上街開講、派單張,劍指國民教育。

兩子起初也不懂發採訪通知,反而是記者追蹤他們面書的群組動態,找到他們,及後黃之鋒把握幾次傳媒圍訪,應對如流,成功將學民思潮引到國民教育議題的前沿。眼下學民思潮有十位核心成員,均是中學生,會員三百人,六四、七一街站籌款,數以萬計,款項由黃母保管。「有些四十幾歲都想入會,當然唔俾。」一年前,黃之鋒上台叫口號,錯喊:「我要洗腦!」這天以麵包贈吳克儉,已懂得把握記者拍照一刻,叫局長吃一口,他說:「做一些gimmick,市民好奇,自然會留意。」社運一年,黃之鋒摸出自家路。「搞社運,遊行只是outcome。重點在建立論述,找位立足,與不同團體合作,好像我們見西環治港嚴重,就將國民教育延伸到西環治港層面。」可有團體背後教路?林朗彥否認:「有時會同何秀蘭、民陣的黎恩灝交流,但主要都係自己摸索。」黃之鋒接道:「傳媒成日問,有無政黨吼我,我三年後先十八歲,依家根本入唔到黨。」有網民把黃毓民、黃洋達、黃之鋒合稱三黃,黃之鋒聞言耍手擰頭。

窄路

黃之鋒洋名Joshua,父母希望他像聖經中的約書亞,剛強不屈,黃之鋒做到一半,起碼嘴巴不屈。「自細就鍾意同老師拗餐死,同學被罰,我會衝上教員室搵老師理論。這種性格特質某程度上驅使我搞社運。」連老媽也說:「你細個時,我塞個奶嘴俾你,想你唔好講嘢,你都繼續𠵱𠵱呀呀係咁講。」他自小手眼不協調,拙手笨腳,不諳體育,不通音律。「別人做到的,唔知點解我都唔得,無計。」因此另闢蹊徑,中一開始拍片剪接、玩單鏡反光機(老爸所贈),中三參與社運。開始認真看書,起初也只為贏牙骹。「公投前,在facebook被人媽叉,同學說我反中亂港,駁駁吓發現唔掂,網上資料不夠,始終要看書才建構到論述。」他讀練乙錚、余杰、吳志森的評論文章,一個暑假讀了二十多本,如今他的facebook,已沒有同學挑機。

家住海怡半島,父親在跨國公司任管理層,母親為家庭主婦,中產家長沒有叫他贏在起跑線,反讓他自由發展。小四那年,黃父見他沉迷打機,反建議他去黃金商場學寫game。黃之鋒學成,寫下食鬼遊戲,被吃惡鬼,是當時班主任的肖像。又教他濟弱扶貧。「每兩個禮拜一次,父親帶我落西環探板間房住客。有個獨居婆婆說吃不飽,我以前以為,只有第三世界才有。「傳媒成日問,我父母是否很激,其實他們只是八九、○三年去過遊行,之後無乜去那種人。你見我屋企,都是研(聖)經書。但他們讓我知道,個人和社會的關係。」更重要的,是父母准他激進。「我叫媽媽有心理準備,有天可能被噴(胡椒),甚至最近俾人監聽,她仍只叫我小心,我頂得住,因為家裡給我很大的空間。」最近菲傭穿櫃桶底被炒,工人房儼然已成學民思潮的儲物室,而當日吳克儉收到的麵包,其實也是黃母買的,以前中國文化堂讀到的和而不同,黃家似乎做到了。「我父親做很多關愛社會的事,媽媽信輔導,一家人,不用每個都去遊行。」

警民

林朗彥畫了上面這張胡椒噴霧圖,諷刺警方,至今沒膽給父親看。何解?「我老豆係差佬。」林父曾任警校教官,現管理靶場,從前林朗彥與父親沒兩句,參與社運後多了兩句,卻不是好話。「我不敢給他看,紀律部隊的人,一定撐自己人,好難同佢拗,避得就避,我真的不想和家人吵架。」兩年前第一次遊行,前一晚父親對他進行思想教育。「他在家很權威,扮同你很好傾,好像想了解你,到最後都係唔得,話好煽動,但我堅持。」與黃之鋒不同,林朗彥家庭較保守,警父當然不認同示威者,媽媽在中學當秘書,見兒子帶大聲公回家,也會緊張起來。「她問我,法律有無管制,可否私藏大聲公?」性喜藝術,天馬行空,家中保守環境固然受不了,同輩話題也覺乏味。「講親都係籃球、八卦、溝女,我唔係唔鍾意溝女,但真係唔鍾意攞出來講。」唯獨搞社運,給他一班同路人。兩年來父親見勸他不住,也少了嘮叨,反而是林朗彥常把學民資料給爸爸看,講自己的一套。「男人係咁,你直接說他錯,當然不行,這和傳教一樣,慢慢來,不可以一開始就說你有罪。「我仲想繼續做,而想長做就要氹掂佢哋。」那請趁早,黃之鋒說,學民思潮下一步,是追打警權。

訪問中黃之鋒拿出大疊有關自己的剪報,甚至以書面語背出某些訪問內容,似已反芻多次,記者生性悲觀,怕他有天社運大佬上身,問道:可有飄飄然?「實際上是有的,但我會提醒自己,現在時間不夠,能力越大、責任就越大。另外,我也堅持搬物資、派單張,即使做領袖,也要做最微小的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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